• 2006-05-17

    去年的烟花都从指缝渐渐滑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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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  那个冬天冷得能让我记住,窗子上的霜似乎到来年夏天都没有消融,当然这都是我过后的臆测,冬天末了我就离开了,谁又挡得住春天.
         在窗边我抱着抱枕,套子是朋友缝的,拙劣结实,旧亚麻有谷物的气息.
         我说想看海了.
         她的目光还是顺顺当当跳到艰涩的文章下一行,连停顿也轻巧得早有预谋,她倒吸着气,对我说教.冬天去是不划算的,她说,没什么景色也没玩乐的条件.
         她开始胡乱翻手中的书,像对一件旧衣服缝缝补补...她眼神闪烁.

         冬天的海颜色像个很久没洗的水池.
         我说的时候她就笑了一下下,之后我们都不肯再说话,像绝交多年的老朋友,又亲密又生疏得别扭.
         在海风里吹痛了眼睛,放任自流地滴滴答答.
         沙滩是从未有过那般地干净,观光客像四季一样来来去去,踏伤了愈合,再伤再愈,最后平平整整地面对冬天里两个窘迫的来人.
         回程的车里我们不自觉地紧握了手,挨着取暖,不发一言,再没有这样的冬天.

         从车站步行回去,大约三十分钟的路程.
         我们磨磨蹭蹭了一个小时.
         门禁时间早过去了,她脱掉鞋子丢进栅栏,开始义无反顾地爬栏杆,像70年代的救美电影.
         我的眼泪忽然就涌上来.
         我叫她的名字,我说,夏天想和你到邻城的河边看萤火虫.
         她正好爬到最高点,翻过去了,一下子精神太过放松.
         咚.
         爬起来的时候抹了一把眼泪,好痛,她说.
         盯着我看好一会,我狼狈万分.
         最后她头一甩,等着吧你!

         所以应该不见了的她带走了,留下来都是我的.
         她就那样拖着一大个行李箱毅然决然.
         想想最后都没来得及好好说句再见,又想想说不说其实都一样,心里竟然很宽慰.
         在空荡荡的屋子中央的地板躺下,沾了一身不知从何而来的灰尘.
         她的便条纸简明扼要,我走了,仿若亲口说出,真实痛切.
         于是我竟然忍不住要应答,对着虚空牵扯起落寞的表情,我说,我也要走了,谁都倔强的话,说再见也再见不到了.

         河岸飘飞着萤火虫的地方已经填成荒地,她大概还不知道.
         我们之间,不复存在的,本来就不只有时间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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